
08
北撤渤海
母亲还给我讲“突渤海”的事。1947 年春天,国民党部队进攻沂蒙山区,县委先后在梁邱、马庄、由吾、尚庄召开了会议,母亲同村里的几位党员,去梁邱参加了会议。会议要求,除了部队分区领导成员留下,带领区武装队坚持斗争,其余的党员干部家属全部北撤,当时很多党员群众都不想走。舅舅、姨、父母三家,团结一致跟大部队北撤,被编到一中队。参加北撤的还有梁邱的刘忠旭、孔庆全、曹田庄的曹峰信,南庄的国成祥,信兴庄的沈玉岭等。舅舅是一中队队长,母亲是治安委员,父亲是柴粮委员。北撤人员,昼夜兼程,实在累了就统一原地休息,谁也不能掉队,丢了东西不准回去找。
有一天,在躲藏敌机轰炸时,家人走散了。大姐背着三岁的二姐刘金平,躲在一棵大树下,树枝被炸落一地,大姐抱着大树,黄土埋到了她的腰部,大姐吓晕了,等慢慢苏醒过来,发现妹妹还在自己的背上,可是已经找不到家人了,也不知道害怕,背着妹妹继续往前走,她们与父母亲失散了两天两夜。多亏分队长胡荣深冒着着生命危险,将两个姐姐找到。哥哥刘金生牵着一头小毛驴,也与家人走散了三天,直到北渡黄河时才赶上大部队,找到了父母亲。
在黄河边上等船时,黑夜里冻得睡不着觉,就起来唱歌:“铺着地来盖着天,头上枕着半块砖,胜利就在眼前,过了黄河百姓得安全,得安全哎嗨吆,哎啦哎嗨吆,胜利得安全……”
展开剩余68%大部分人都过了黄河后,敌人的飞机来了,敌军也跟上来了,后面大概还有两船人没有过来,如果他们过不来,就都没有命了。带队领导和父母亲都很着急,一起去求开船的人,在敌机的轰炸下,谁都不敢回去,最后只有两个人同意去。舅舅和父亲一起跟着两只船又回去,把他们安全渡过了黄河。可是在渡河时,曹田庄曹峰信的小女孩掉到黄河里去了。北撤人员经历千辛万苦,最后撤到河北省乐陵县黄家镇,分别住在老百姓的家里,我们家住在人家的车棚里。
1947 年 7 月,我华东野战军发动费城战役,解放了费县城,米兰北撤渤海人员陆续返回,父母亲是 1948 年春天回家的。回家后,看到老母亲还在,全家人抱头大哭。因为奶奶双目失明,跟着大部队走怕影响大伙行动,死活不走。还乡团来了,把家里的一间破屋上的草全给扒光,并说:你儿子一家都被赶到黄河里淹死了,你这瞎眼的老太婆就死在这破屋里吧!还乡团在村东岭上挖了 5 个大坑,准备第二天活埋没走的家属,还没来得及,咱们的部队就打过来了,敌人吓得慌忙逃跑,他们得救了,我们全家得以团圆。
北撤渤海回村以后,母亲继续任五区妇联副主任,参加了当地土改工作,斗地主、分土地,协助政府分田分粮,恢复生产。当时我们还分了地主的两间茅草东屋,从此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。到了 1959 年,父亲在庄西头的小土山上盖了三间草房。在以后的支前工作中,母亲动员妇女做鞋做袜,推磨压碾,筹备军粮,踊跃支前。
9
{jz:field.toptypename/}红心向党永不褪色
解放后,母亲担任村妇女主任,同时还兼任区里的调解委员等工作。不管是家庭矛盾、个人与领导、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的矛盾,还是扯舌头拉板子的事,事大事小,母亲有求必应,只要母亲去了一说,矛盾很快就解开。母亲经常给我们说:“省省饶饶祸事消,让人一步不为孬”、“做事不要怕吃亏,吃亏也是福,亏心事不要做,亏心话不要说。”母亲做的这些事和说的这些话使我铭记在心里。
母亲思想觉悟高,为人低调,从不向组织要待遇、要荣誉,也不让子女对外讲自己过去的功劳。后来父母年龄大了,退出了工作岗位,仍然积极去参加组织活动,开党员会,按时交党费。直到母亲 100 岁那年,每月还叫我给她交纳党费,母亲说:“人老了党没老。”
母亲在世时,市、县领导经常在“七·一”、重阳节和春节去看望慰问她。那年费县县委书记杜昌伟来看母亲时,母亲激动的说:“我都这么大年纪了,组织上还想着我,给领导添麻烦了,咱应该感谢共产党,不能忘了共产党的好”。
父母一生养育了九个子女,一子三女幸存我们 4 人。现有后人 80 多人,其中党员 30 名,大部分在外工作,品行端优。父亲1992 年去世,时年 93 岁,母亲 2013 年去世,享年 106 岁。按照他们生前的遗愿,把他们安葬在村南那片红色热土——陡山青石廊附近。
发布于:山东省
